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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越獄竟然是為了減刑?

14 05月
作者:無痕閱盤|分類:新鮮事|標簽:警官 社會 驗尸
夏天大概是記者最難的季節,因為不定時要出鏡,物理防曬如遮陽傘、遮陽帽都與我們無緣。我能做的就是糊上三層防曬霜,在烈日下慢慢被曬化。
如果遇上刑事案件,特別是有傷亡的案子,去之前我們都會先問一句,大概案發多久了。超過24小時,我們就準備三層以上的口罩。不過,有時事出突然,我也直面過重口味現場。
一個多小時前,我剛閑下來,在臺里優哉游哉地跟同事討論訂奶茶還是咖啡,主編喵哥突然飄到我身邊,甩給我一個鏈接,說微博上有南湖醫院的醫生爆料,一名犯人在他們醫院保外就醫的時候逃走了。
“你去核實一下事情的真偽?!边鞲鐏G下這么一句話,又飄走了。
爆料人給的信息非常模糊,既沒說是哪個監獄,也沒說逃跑的犯人是誰。我試著在微博上私信聯系這個爆料人,對方并沒有回復我。接著我聯系南湖醫院的外宣,他說會幫我問問,但也遲遲沒有回復。無奈之下,我只能約上三水哥,趕到了離南湖醫院最近的監獄。
我向獄警詢問事情的真偽,因為知道的信息很少,我說得很含糊。獄警警惕地核實了我的身份后,說需要請示領導,讓我在外面等。
然而,我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了,也沒有見到任何領導。三水哥昏昏欲睡,“喵哥是不是情報有誤???”
我心里也直嘀咕,這年頭嘩眾取寵的假消息太多了,這種沒有實名認證的爆料可信度更是要打個對折。但如果這樣回去,肯定要面對喵哥犀利的盤問。一想到這個,我只能咬咬牙繼續等下去,哪怕最終證實這是個假消息,也好回去交差。

他越獄竟然是為了減刑?

監獄門口
我們又等了一會兒,突然看到一輛警車駛過來,我一眼認出這輛車是市局刑偵大隊的車,立刻睡意全無,既然刑偵大隊都出動了,那越獄的事情應該也不是空穴來風。
越獄這種情況,一般會成立專案組,各部門都會出人。
老熟人羅警官從警車上走下來,我趕緊拉著三水哥迎了過去。羅警官一看到我就皺起了眉頭,“人都還沒抓到,現在不能對外發布任何消息?!?/span>
我腦子轉得飛快,“也就是說,越獄的事情是真的嘍?”
羅警官之前被我套過不少話,這次緊閉著嘴,滿臉寫著拒絕。我只好死纏爛打,施展自己三寸不爛之舌,承諾沒有警方同意,絕不對外泄露任何消息。
“你要不信的話,三水哥拍完,存儲卡放你那保管還不行嗎?”我可憐兮兮地看著羅警官。
羅警官無奈地看了我一眼,沒再堅持,答應我和三水哥在旁邊拍攝,并簡單給我們介紹了一下情況。
“一名叫陳立強的犯人謊稱腎結石,被送往醫院救治,在就醫的過程中逃跑了。我們調取了醫院周邊的監控,看到他穿著一件不知道從哪偷來的藍色外套,從醫院出來后向北走了一個路口,之后就不知去向了?!?/span>
羅警官說他們來監獄的目的主要是想了解陳立強的信息,從而確定偵查方向。
正說著,一名穿著警服,身材壯碩的男子走過來,他是陳立強的管教,看起來有些年紀了。管教告訴我們,陳立強因為非法拘禁罪,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十個月,而此時距離他出獄的日子只有半年的時間。在即將刑滿釋放的時候罪犯越獄,他做了半輩子獄警,這還是頭一次遇到。
聽到這兒,羅警官皺起了眉頭,“他近期有沒有什么反常?”
管教搖頭,“他在獄中表現一直都挺好的。說實話,我們送他就醫的時候,完全沒想到他會逃跑?!?/span>
管教的話也不完全是找借口。從常理來說確實講不通,一個馬上就可以刑滿釋放的人,為什么要越獄呢?
管教想了想,“昨天陳立強的哥哥陳立仁來探視過他。不知道這跟陳立強的出逃有沒有關系?!?/span>
羅警官問了陳立仁的地址,決定去問他昨天探視陳立強的時候到底說了什么。
他越獄竟然是為了減刑?
陳立仁住在靜安小區14單元1樓,他把陽臺打通,在小區里開了一個小賣鋪。我們趕到的時候,他和妻子兩人正在做生意。
得知我們要問陳立強的事情,陳立仁的妻子一臉不高興。陳立仁尷尬地把我們拉到一旁,倒了幾杯水。他聽到陳立強越獄逃走的消息后非常吃驚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
羅警官讓陳立仁把昨天探視時候說的話再復述一遍。陳立仁困惑地撓撓頭,“我們就嘮了嘮家常,我跟他說生意挺好的,讓他出獄以后來店里幫忙?!?/span>
羅警官懷疑地打量著他,“你剛探視過,他就逃跑了,這只是巧合嗎?”
聽到羅警官這么說,陳立仁大呼冤枉,一再強調自己完全不知道陳立強越獄的事情。陳立仁的老婆生氣地指著陳立仁罵,“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去看那個混混,你偏不聽,給自己惹上麻煩了吧。
她湊到羅警官身邊,討好地說:“警官,陳立仁肯定跟他越獄沒關系,我們都是正經的生意人。
羅警官放緩了語氣,轉頭跟陳立仁說:“你再仔細想想吧,也許哪句話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,讓他動了逃跑的念頭?!?/span>
陳立仁低下了頭,“真的沒說什么……”
陳立仁雖然嘴上這么說,但語氣明顯有些遲疑。羅警官沒再追問,他給陳立仁留了一個電話,提醒他有任何情況及時跟警方匯報,否則很可能構成窩藏罪。
陳立仁點頭如搗蒜,咬牙切齒地說只要看見陳立強,一定把他扭送公安機關。
從陳立仁家出來后,羅警官要回局里整理資料,他再三叮囑我沒結案前不要把素材泄露出去,便離開了。
一般我們拍攝選題,為了全面了解當事人,都要盡可能多地采訪當事人身邊的人。
據我所知,陳立強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,一直是大哥陳立仁照應著他。但是他大嫂對他印象很差,不愿意多談。我只能從他的鄰居入手,側面了解一下他的情況。
采訪過程并不順利,我攔住了幾個人,一聽說我要打聽陳立強,都擺擺手,快步離開了。陳立強的名字似乎是鄰里間的禁忌,誰都不愿意多談。
這樣的反應也不奇怪,陳立強入獄前是個小混混,橫行霸道,現在越獄出逃,更是個危險分子,估計誰都不敢得罪這號人。
我讓三水哥把相機收起來,準備不以記者的身份打探情況。我拉著三水哥來到了小區花園,假裝漫不經心地晃了幾圈,注意到一個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年輕男士正在遛狗。
一般同齡人比較好說話,我便湊上去跟男子搭訕,閑聊了幾句后,我裝作很好奇的樣子向他打聽起了陳立強,男子一聽到這個名字,就撇了撇嘴,表情甚至不屑。
“你認識他嗎?”我問。
“這個小區誰不認識他,從小就是個混不吝?!蹦凶诱f。
“他經常在小區里惹事嗎?”
男子搖了搖頭,“小區里誰都不敢招惹他,也就他大哥能管住他,不過他也不常在小區里呆,據我所知,他一般都在建華大街一帶活動?!?/span>
男子說,他以前去建華大街逛街的時候碰到過陳立強,身邊跟著幾個小弟,在收保護費。
和男子聊過后,我和三水哥趕到了建華大街。
我們走訪了幾家商戶,跟之前的情況差不多,誰都不愿意提起陳立強。我有點沮喪,路過一家麻將館的時候,我發現店主是一個四五十歲的阿姨,三水哥向來招這個年齡的阿姨喜歡,我便慫恿三水哥去打探下情況。
三水哥一臉不樂意,但耐不住我軟磨硬泡,只好走了進去。阿姨一聽說三水哥打聽陳立強,忙問他是不是要找陳立強打架。
三水哥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,滿臉寫著不高興。我碰了碰他的胳臂,三水哥順勢編了一個謊,“是啊,我要找陳立強算賬。之前他借我錢一直沒還,您知道他在哪嗎?”
阿姨忙勸三水哥不要招惹那種人,“他個頭不高,但打起架來真下狠手。這附近開店的都知道這伙人,老大叫杜子秋,他們以前經常來店里收保護費?!?/span>
“不過這伙人還算講規矩,他們收過保護費后,別的混混再來鬧事,他們會出面擺平,”老板撇了撇嘴,“之前這條街有好幾個小幫派,都被杜子秋他們打跑了。那個叫陳立強的,雖然看起來瘦瘦小小,每次打架都沖到最前面?!?/span>
 “那您知道他現在在哪嗎?”
老板困惑的搖了搖頭,“三年前,老大杜子秋不知道什么原因,突然和陳立強等人鬧掰了,之后他離開了,這伙人群龍無首,也就銷聲匿跡了?!?/span>
“說來還真挺奇怪的,完全沒有征兆,似乎一夜之間他們這伙人就不再出現了。聽說這個團伙中有人因為打傷了人,被抓起來了?!?/span>
老板說這伙人平時就神出鬼沒的,只有他們找你的份,你甭想主動找到他們。走的時候老板一個勁的叮囑三水哥,破財免災,別跟那種人計較。
之后的幾天,我有空就去建華大街轉轉,想了解更多信息,但每次都撲了空。再加上羅警官那邊也遲遲沒有消息,喵哥又不停地催,搞得我和三水哥都有點焦頭爛額。
不過,有句話叫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。
那天晚上都快十一點了,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,電話那頭說三水哥在他們酒吧醉得不省人事,讓我過去把他帶走。
我心里哀嘆,三水哥這種萬年單身漢,手機聯系人第一個竟然是同事。沒辦法,我只能跑一趟了。我去了以后,發現三水哥爛醉如泥,拉都拉不起來,我只好給別的同事發信息求助。
老板比較熱心,我跟老板閑聊了幾句,想到開酒吧的難免三教九流都要打交道,沒準老板能提供關于陳立強更多的信息,便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向他打聽了一下。

他越獄竟然是為了減刑?

信息匯集處
老板真的知道陳立強,但是他也不清楚三年前那伙人為什么突然消失。
“不過……”老板欲言又止,“上個月這個團伙中有一個叫高勇的人,集結了幾個小混混,想來收保護費。不過今時不同往日,我們酒吧的保安就把他們給轟走了?!?/span>
“你知道在哪能找到他嗎?”
老板苦笑一下,“你找他干嘛呀,我就盼著他永遠不要出現呢?!?/span>
說話間,另一個同事到了,我們合力把三水哥抬到車上,送回了家。
第二天,三水哥酒醒了以后,喵哥給陳局發了采訪函,我和三水哥趕到了公安局。到的時候,羅警官他們正在開會。會議室前面的一塊白板上寫了幾個人的名字,其中高勇的名字被重點圈了出來。
羅警官站在白板旁邊,分析陳立強越獄后的去向:“一個可能是他找大哥陳立仁,但是大嫂對他態度惡劣,而且陳立仁開門做生意,來往的人多,不便于藏身?!?/span>
“另一個可能就是找當時跟他一起混社會的人,這伙人因為不明原因大多都離開了本市,唯一一個還在本市的就是高勇,所以我認為他最有可能找的人就是高勇?!?/span>
羅警官說完,一個外號叫比目魚的警官繼續補充說:“高勇這個人,行蹤不定,經常不跟家人打招呼就失蹤好幾天。昨天我們去找了他的妻子,他妻子說他這幾天都沒回家?!?/span>
羅警官安排了幾名民警去調查高勇的社會關系,盡快找到高勇的下落。布置完工作后,羅警官仍然皺著眉頭,心事重重。
羅警官跟比目魚說,他覺得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陳立強越獄的目的,“他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,才不惜鋌而走險?!?/span>
羅警官決定和比目魚再去一趟監獄,他懷疑陳立仁隱瞞了重要的信息。我和三水哥也跟著上了羅警官的車。
到了監獄以后,羅警官挨個提審了當天和陳立強一起會見的犯人。
其中有一個叫劉引發的人當天就坐在陳立強旁邊,他提到陳立強會見的時候罵了幾句臟話,情緒還有點激動。
這個細節陳立仁沒有提過,如果他們只是聊了聊家常,陳立強怎么會有這樣的表現呢?
“你有沒有聽到他們說了什么?”羅警官問。
劉引發想了想,遲疑地說:“他們好像說到狗場有東西……我也不太確定,隱約聽到這么一句?!?/span>
劉引發的話,證實了羅警官的猜測,陳立仁肯定隱瞞了一些信息。羅警官立即和比目魚趕往了陳立仁的家。一進門羅警官就開門見山的質問陳立仁,狗場的東西是怎么回事。
陳立仁仍然狡辯,說自己不知道什么意思。
“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?!北饶眶~瞪著眼睛說。
聽到這話,陳立仁的老婆立刻沖上來擰陳立仁的耳朵,邊哭邊喊:“你要跟警察說實話,你要是為了幫那個混混隱瞞,自己進了監獄,我可怎么辦??!”
聽到老婆的哭喊,陳立仁的態度軟了下去,他嘆了口氣,承認自己當天確實跟陳立強說過:“狗場的東西,你盡快去處理一下?!?/span>
“狗場有什么東西?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,”陳立仁囁嚅地說,“有個人自稱是陳立強的朋友,讓我帶句話給他。我也沒有多想,探視的時候,陳立強聽到這句話,有點激動,告訴我別理那個人?!?/span>
“我問陳立強為什么不能去狗場,陳立強也不說,就讓我別管這件事。結果沒想到第二天他就越獄了?!?/span>
“那天問你的時候你為什么不說?”羅警官語氣嚴厲。
陳立仁不停地搓著手,帶著哭腔說:“我之前真沒想到,陳立強會越獄,你們來了我才意識到可能跟這句話有關系。這句話畢竟是我傳過去的,我覺得解釋不清才隱瞞了下來?!?/span>
“讓你傳話的人是誰?”羅警官問。
陳立仁搖了搖頭,“他就說是陳立強的朋友,沒說名字也沒留聯系方式?!?/span>
“狗場在哪兒?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,我不養狗,也不吃狗肉,我都不知道狗場是干什么的……”
羅警官嘆了口氣,再次警告他不要包庇陳立強,便拉著比目魚離開了陳立仁家。出來后,比目魚非常不解地問羅警官為什么不把陳立仁帶回去好好審問一下。
羅警官沒有說話,徑直走到樹蔭處一個白車旁邊,輕輕拍了拍車窗。車窗很快搖了下來,車上坐著一名男子,他告訴羅警官這兩天陳立仁沒有離開過小區,陳立強也沒有在附近出現過。
我這才明白,原來羅警官一直派人盯著陳立仁。不過目前看來,陳立仁應該真的不知道陳立強的去向。
羅警官將偵查員分為幾組,對本市所有的狗場進行排查。我和三水哥跟著羅警官和比目魚進行排查,我們挨個走訪了所有登記在冊的狗場,甚至連寵物店都問過,但是因為不知道狗場里到底有什么東西,所以排查起來也沒有重點,一連走訪了幾天,都沒有發現任何線索。
又是空手而歸的一天,我們幾個饑腸轆轆,正好路過一家烤魚店,羅警官決定先吃點東西。
大家都餓了,一條魚端上來,很快就被大家吃的只剩半條了。

他越獄竟然是為了減刑?

吃飽了才有力氣分析案情
比目魚嘴里嚼著米飯,含混不清地說:“你說這個狗場里到底有什么呀?為什么非得這么著急去處理呢?”
羅警官皺著眉頭沒有說話,比目魚突然一拍手,激動地說:“有沒有可能他們提到的狗場不是真的狗場,而是一個代號之類的,其實另有所指?!?/span>
我送了他一個白眼,“就算陳立強說的狗場另有所指,這個指向性也太廣泛了吧,根本無法知道指的是什么。要陳立強說的狗場其實指的是一家烤魚店,你能把本市所有的烤魚店排查一遍嗎?”
比目魚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,求助的看著羅警官,羅警官嘴角往上揚了下,沒有說話。比目魚氣鼓鼓地化悲憤為食欲,大口吃起魚來。
就在這個時候,羅警官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。派去調查高勇的民警有了線索,高勇的社會關系比較簡單,除了妻子就是跟表弟走得近。他表弟昨晚在軒逸酒店有開房記錄,但他表弟在本市有住房,且昨天一直在家,沒有外出。
羅警官立即起身結賬,趕往了軒逸酒店。我們到的時候,刑偵大隊的其他民警正在查看昨晚酒店的監控。
一個民警簡單跟羅警官說明了一下情況,他們趕到的時候,高勇表弟開的房已經退掉了。羅警官點了點頭,和其他同事一起查看今天退房時的監控。
很快,大家就在視頻中發現了高勇的身影,而距離高勇半米左右,一個戴著口罩的男子一直在東張西望,神色慌張。
退完房后,高勇和男子一前一后的離開了酒店。接著,羅警官又調取了街面上的監控,走過兩個路口后,跟著高勇的男子不再故意和高勇錯開距離,而是并排著走。
之后,男子為了抽煙,摘下了口罩,羅警官將畫面靜止放大,男子正是陳立強!
陳立強沒有離開本市,還和高勇在一起,那他越獄要做的事情很可能就在本市。他到底要做什么?陳立仁說的狗場又在哪兒?想到這些,大家的心都懸了起來。
羅警官思忖片刻,認真地說:“或許我們能知道狗場的意思?!?/span>
“這怎么能知道?”比目魚眨了眨眼睛,懷疑地說。
“問高勇?!绷_警官簡單地說了三個字。
陳立強出獄后找的第一個人就是高勇,他們甚至還一起住了酒店。按照常理分析,高勇應該知道陳立強的事情。但是先不說此時高勇也下落不明,就算找到了高勇,他也未必會把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們。
大家面面相覷,誰也不知道羅警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羅警官咧嘴一笑,沖著我說了一句“明天局里見”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羅警官就招呼同事們趕緊上車,不允許我和三水哥跟著。
三水哥低聲問我:“羅警官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線索?”我想起幾年前陳立強團伙突然銷聲匿跡的事情,大概猜到了羅警官的計劃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約上三水哥趕到了公安局。一進門就看到比目魚攤在椅子上,頂著兩個黑眼圈,呵欠連連。
我示意三水哥把攝像機打開,湊上去問比目魚進展如何。
比目魚看到鏡頭頓時來了精神,興奮地講起了他們昨天晚上如何聰明機智抓獲高勇的事,聽得我也熱血沸騰。
原來,羅警官根據已有的線索分析出,高勇肯定和陳立強的事情有關,而且同樣害怕事情暴露。于是昨天晚上羅警官給高勇發了一條短信:“狗場的事我知道了。十萬現金,埋到植物園北門東行一百米的樹下。
羅警官發這條短信有賭的成分,但是很顯然他賭對了。高勇收到這條短信后,不停地回撥想要問發信息人的身份。
羅警官沒有回答他任何問題,堅持要求他天亮前必須把錢放到指定位置。之后便帶人在植物園附近埋伏好,在今天凌晨三點多鐘將忍不住現身的高勇抓獲。
說著,比目魚帶我和三水哥去了監控室,看羅警官審訊高勇的過程。比目魚氣憤地說:“這小子嘴里沒一句實話,一會兒說自己不知道狗場什么意思,一會又說陳立強以前總去狗場里偷狗,前言不搭后語?!?/span>
而此時,經過幾輪審訊,高勇已顯疲態,瞇著眼睛昏昏欲睡,羅警官敲敲桌子,“高勇,別在這給我們兜圈子了,你不知道狗場什么意思,能收到一條短信就拿著十萬元過去嗎,你說跟你沒關系誰信???”
高勇抿著嘴唇不說話,羅警官繼續說:“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,回答我兩個問題,陳立強現在在哪?狗場里到底有什么東西?”
高勇依然不說話,羅警官站起來走到他身邊,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,“我猜狗場的東西,是你們那伙人一起犯下的事,這也是為什么你們三年前突然銷聲匿跡?!?/span>
“你們犯的這事不小,”羅警官斜眼看著高勇,“很可能是掉腦袋的事。所以你咬緊牙關什么都不說?!?/span>
“但你要知道,你不說,也會有別人說。誰先說,誰立功。后說的,加重刑罰?!闭f完,羅警官給比目魚打來了電話,讓他把陳立強團伙中的人挨個帶來問話。
我意識到,羅警官讓高勇陷入了囚徒困境之中。這是一種心理博弈,對高勇個人來說,最好的選擇就是盡快招供。
打完電話后,羅警官離開了審訊室,給高勇時間考慮。
就這樣又僵持了一個多小時,高勇終于招供。
他們說的狗場其實是一個射擊場,因為之前杜子秋在那里養了一只藏獒,所以他們稱之為狗場。
三年前,陳立強抓來了一個男子,讓兄弟們幫忙教訓一下他,結果大家一通拳打腳踢,男子竟被失手打死了。
男子死后,他們很慌張,把尸體藏到了射擊場一輛廢棄的面包車里。發生了這樣的事情,幾個人心里都有鬼,心照不宣斷了聯系,因為誰都不敢去處理尸體,所以尸體一直在射擊場里放著。
“陳立強現在在哪?”羅警官問。
“他來找我說射擊場馬上要拆遷了,讓我幫他去處理尸體。我不想再跟這件事情有牽連,就沒有同意。我給了他一千塊錢,讓他自己解決這件事情?!备哂抡f。
有了高勇的指認,羅警官立即帶人趕往了射擊場。那個射擊場廢棄已久,大門破敗不堪。們順利地找到了高勇提到的面包車,但是并沒有在里面發現尸體。羅警官叫來了偵查員對現場進行勘驗,在面包車里提取到了人體組織。
這意味著高勇所言不虛。但遺憾的是,我們來晚了一步,陳立強已經將尸體轉移。羅警官將射擊場附近的監控調了回去,進行進一步研判。
因為監控排查是個費時費力的事情,為了不干擾他們的工作,我和三水哥就先回臺里。
我在網上搜了一下,發現這伙人中只有杜子秋能在網上查到,他現在在鄰市一家良友建材公司任執行董事,在當地小有名氣。
喵哥覺得,當時一群誤入歧途的年輕人,有人一錯再錯,自取滅亡,有人卻能迷途知返,浪子回頭??梢詮倪@個角度,深入挖掘一下。
我將良友建材公司和杜子秋的相關信息整理好。對于我來說,剩下的就是等待警方將陳立強抓獲歸案了。
很快,羅警官那邊就傳來了消息,他們在客運站將準備外逃的陳立強抓獲。得知這一信息,我和三水哥立即趕到了市局。
見到陳立強本人后,我感覺他比視頻中看到的還要瘦小,但是眼神中卻有一股狠戾之氣。
陳立強承認了自己三年前帶頭打死人的事情,并且承認這次越獄的目的就是要轉移尸體。
陳立強說他開著偷來的車,將尸體扔到了郊區的水溝里。羅警官立即派人去陳立強說的地點搜查,很快打撈出了尸體。
一切似乎都很順利,但是當死者身份被確認后,新的謎團又出現了。死者叫孟良,鄰市人,社會關系和陳立強完全沒有交集。
陳立強對此的解釋是,他在路上和被害人發生沖突,本想教訓一下他,卻失手殺了人。但是進一步的證據顯示,孟良當天是專程來本市的,剛下火車不久就被陳立強等人劫持了。
而且,孟良失蹤這么久,他的父母都健在,但是警方卻沒有收到過任何報案。
羅警官讓人聯系孟良的父母,盡快前來認尸。他拿來了這起案件的卷宗,仔細地研究起來。
按照計劃,我本應該采訪羅警官的,但是看他眉頭緊鎖的樣子,實在不好這個時候打擾他,我便讓三水哥先拍點空境,等羅警官忙完了再采訪他。
“孟良?!蔽以谛睦锬钸吨@個名字,我覺得我一定在哪里看到過這兩個字。我反復念叨了幾次,突然靈光一動,我想到了我之前查詢良友建材公司時,看到那家公司的董事長就叫孟良。
我把之前整理的良友建材公司的資料拿給了羅警官。
下午的時候,孟良的父母到了。兩位老人都六十多了,頭發花白,為了避免刺激他們,警方在電話里只說要了解一下情況,沒有細說。
孟良的母親有些忐忑,“警察同志,我的兒子三年前就去世了,你們問他干嘛呀?”
聽到這里,我有些詫異,難道阿姨知道孟良被害的事情?
“他三年前去世了?是怎么去世的?”羅警官也覺得不可思議。
“去外地出差的時候,飛機失事,”孟良的母親提起這個,聲音一下子哽咽了起來,“可憐我兒,白發人送黑發人啊?!?/span>
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,孟良的尸體明明剛剛在水溝里被發現,又怎么會死于飛機失事呢?
“孟良飛機失事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羅警官問。
“小秋告訴我的,孟良的后事都是他幫著處理的?!泵狭嫉哪赣H說。
“冒昧地問一下,您兒子的骨灰存放在哪里?”
“哪有骨灰呀?”孟良的母親嚎啕大哭,“我兒太慘了,尸骨無存呀。航空公司的人賠了四十萬,但是多少錢也換不回我兒子的命啊?!?/span>
羅警官想了想,試探的問:“您說的小秋指的是?”
阿姨平緩了一下情緒,接著說“小秋就是杜子秋,是孟良的發小,當時本來要跟孟良一起去外地出差的,但是沒趕上飛機。不幸中的萬幸,他躲過一劫,這幾年都是小秋照顧著我們?!?/span>
聽阿姨這么說,我意識到杜子秋撒謊騙了她,很可能所謂的航空公司的人也是杜子秋安排的演員,但是賠償款又是誰給的呢?
羅警官讓一名女警帶叔叔阿姨去見一見孟良的遺體。他們離開后,比目魚跟羅警官說:“之前我們調查到,三年前杜子秋和陳立強等人鬧掰,或許就是因為陳立強殺了他的發小,兩人因此決裂?!?/span>
羅警官未置可否,而是讓比目魚去排查一下杜子秋近期的行蹤。
我想到叔叔阿姨看到孟良的遺體后肯定傷心過度,便提出一會兒送他們回去,羅警官松了一口氣,沖我點點頭,“好,這樣我也放心些?!?/span>
叔叔阿姨時隔多年再次見到日思夜想的兒子,即便是一具冰冷的尸體,他們也想多陪兒子待會兒。我和三水哥一直等到晚上,叔叔阿姨才戀戀不舍的離開公安局。
阿姨說,他們暫時不想離開本市,我和三水哥便決定幫他們找個賓館先住下來。
去賓館的路上,阿姨問我:“白記者,你說小秋為什么會騙我們孟良三年前飛機失事死了呢?他還給我們看了報紙報道飛機失事的事?!?/span>
我心里想,孟良去世后,杜子秋接管了他的公司,從黑道小混混搖身一變成了青年企業家??梢哉f,孟良的去世,他是最大的受益人。
但看得出來叔叔阿姨很信任杜子秋,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,更何況到目前為止,都只是我的猜測,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,三水哥突然說話了:“叔叔阿姨,知人知面不知心,或許杜子秋撒謊是因為他別有所圖?!?/span>
阿姨驚訝地看著三水哥,像維護自己孩子似的反駁道:“不可能的,小秋是我們看著長大的,是個好孩子。而且這三年都是他在照顧我們?!?/span>
我輕輕拍拍阿姨的肩膀,告訴她不用多想,警方會查出真相的。
說話間,賓館到了,我和三水哥幫叔叔阿姨辦理了入住手續,便離開了。
第二天,我和三水哥趕到公安局的時候,羅警官他們已經有了重大進展。
羅警官說,前段時間杜子秋來本市。他們排查了杜子秋在本市的行蹤,發現在一家足療店里,杜子秋和陳立強見過面。當時兩人勾肩搭背,舉止親密,完全不像決裂的樣子。
“之后我們又排查了陳立強的銀行賬戶,你猜怎么著?”比目魚又賣起了關子。
我白了他一眼,懶得理他。
羅警官接著說:“三年前,杜子秋曾經轉給了陳立強二十萬元,最近又轉給他十萬元?!?/span>
說到這,羅警官沒有繼續說。但似乎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——杜子秋雇傭了陳立強去殺孟良。
“我們重新提審陳立強吧?!北饶眶~迫不及待地說。
羅警官搖了搖頭,“我們應該先去見一個人?!闭f完,拔腿就往外走,我們也趕緊跟了上去。
車上,羅警官一言不發,當汽車駛入靜安小區的時候,我們意識到,羅警官要見的人是陳立仁。
他把杜子秋的照片拿給陳立仁看,語氣嚴厲地問:“是不是這個人讓你帶話給陳立強?!?/span>
陳立仁盯著照片看了好幾分鐘,才猶猶豫豫地說:“不太像吧,感覺不是……”他一邊說一邊抬眼暗暗觀察羅警官的反應。
羅警官冷笑一聲,“讓你帶這么一句奇怪的話給你弟弟,你應該對那個人印象深刻吧?!?/span>
陳立仁訕笑一聲,“警官,您這是什么意思?”
羅警官把銀行轉賬記錄拿給陳立仁看,“杜子秋前后一共轉了三十萬給你弟弟,但是你弟弟的名下現在只有不到一萬元,我猜錢都在你這吧?”
陳立仁沒有回答,不知所措地搓著手。羅警官嘆了口氣,“其實如果你弟弟沒有越獄的話,可能這件事情也不會這么快暴露。但他之所以這么著急出獄,我想是因為杜子秋找到了你,他不希望這件事情牽連到你?!?/span>
羅警官將賬單收了回來,“三十萬,可是兩條人命?!?/span>
陳立仁沒有說話,羅警官說:“故意殺人是死罪,但如果你積極退贓,指認真兇的話,可以從輕處罰?!?/span>
陳立仁扭過頭,“警官,我真的不清楚?!?/span>
“沒關系,你不說,我們也會查出來。不過陳立強就此失去了減刑的機會?!绷_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?!叭藗兂Uf,長兄如父,你弟弟為了你,冒著極大的風險,越獄出逃,扛下了一切。你卻為了三十萬賣了你弟弟的命。你好好想想吧?!?/span>
陳立仁低著頭不說話,羅警官嘆了口氣,轉身離開了陳家。我們走到車邊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,陳立仁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,悵然若失。
后來,陳立仁主動退回了贓款,并且在他的勸解下,陳立強指認了杜子秋。
原來,三年前,杜子秋把孟良騙來了本市,給了陳立強二十萬讓他處理掉孟良。之后又假意和陳立強翻臉,撇清自己的嫌疑,并以此為借口跑到鄰市接管了孟良的公司。
可能是為了減輕自己的負疚感,也可能是為了防止孟良的父母追問,杜子秋編造了孟良飛機失事的謊言,并給了他們四十萬賠償款。
抓捕杜子秋的時候,警方發現他的辦公室里供奉著很多尊佛像。佛龕纖塵不染,香灰堆成了一座座小山。
不知杜子秋是否求得過片刻心安。
一年后,陳立強和杜子秋被判處故意殺人罪,因為被害人家屬出具了諒解書,兩人均被免于死刑。

*文中配圖來自網絡,只為緩解視覺疲勞。

編輯 | 韓水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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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痕閱盤:“沙鋼漲停,股市見頂”的魔咒又來?。?月14日預判) 暗網是匿名的,怎么還能被抓住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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